朴素年代的“吃喝玩乐”

深山樵夫

(接续)

四、一只酒杯的行吟

倘若一根青竹，便能丈量日月、细数流年；
倘若一席竹帘，便能窥见光阴、隔断风雨；
倘若一方天井，便能承载一生、生生不息；
倘若一株庄稼，便能扎根岁月、岁岁安然；
倘若一只灶马，便能固守厨间、安守贫富；
倘若一树烟花，便能点亮元宵、璀璨人间；
那么，一只小小酒杯，便可容纳俗世起落，看透世事浮沉，转动人间乾坤。

一只酒杯，恰似一方微缩天地、一汪清浅水缸。承水之沉静，藏心之安然。自古便有情至深处一饮而尽，便是酒杯独有的风骨。世间万般佳酿，五谷杂粮皆可成酒：高粱、玉米、黄米、稻谷、地瓜干，或是奶液琼浆，皆可萃取精华，酿成杯中滋味。

正所谓一粒尘沙可观天地，一滴清水可映山河，一叶落而知秋至，一片雪而知冬临，一面明镜可照世间百态，一卷神话可悟世事有无，一缕清风来去无痕。大千世间，万般光景，一只酒杯，尽可包容。

小小一杯酒，尝尽人生五味，阅遍世间酸甜苦辣。

一人独酌，无需佳肴佐伴，些许小菜便可浅饮慢酌。饮的是独处清欢，品的是岁月清闲，暖的是胸中心绪，慰的是半生情怀。
知己相聚，推杯换盏、豪情满怀，纵使山珍海味，也不过过眼云烟，酒入愁肠，留几分坦荡洒脱。
静心慢品，缓缓入口，让时光悄然放缓，任酒香或醇或烈、或甘或涩，在舌尖久久萦绕。
亦可借酒抒怀，杯中琼浆，化作人间喜怒悲欢。
待到杯空酒尽，举杯回味，念念不忘的，皆是从前斟酒闲谈、烟火相伴的悠悠过往。

（未完待续）

深山樵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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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，一杆青竹，便能晓报晨昏、牵动朝夕。无论家中男女长幼，皆依日影作息。晨光初照，日头才上一竿，家人便轻声宽慰：天色尚早，不妨再眠片刻。待到日上三竿，便又催促起身，唯恐耽误上工、上学、下地劳作。若是几番呼唤依旧慵懒不起，一句晚间不许饮酒，便是最管用的言语，听者即刻起身穿衣，梳洗完毕，匆匆用餐，奔赴朝夕生计。

倘若，一卷竹帘，可窥见流年风雨，隔绝世间纷扰。一门之隔，帘内是家人闲谈、细语安然，帘外是蝉鸣阵阵、世事喧嚣。旧时岁月，常有男子贪杯醉酒，夜半归家，性情难控，辜负灯下针线劳作的家人。薄薄竹帘，隔开屋内隐忍低泣与沉沉鼾声，帘外月华如水，清辉遍地，鸡鸭安然蛰伏，世间依旧安静，仿佛人间悲欢，从不曾惊扰万物。

倘若，一方天井，可容纳半生光景，延续人间烟火。庭院树下，常深埋封存的女儿红，深埋地下，静待女儿出嫁之日开启。家中地窖深处，亦藏着五谷自酿的醇酒，玉米、高粱、地瓜干精心酿制，岁月越久，酒香越浓，恰似做人忠厚守信，家风勤俭淳朴，历经时光沉淀，愈发温润厚重。

倘若，一株庄稼，扎根乡土，安稳岁月，岁岁生长。那一方乡土里的寻常百姓，便如田间庄稼一般，扎根故土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世代繁衍，生生不息。一座村落，放眼望去，或是良田丰收遍野，或是烟火绵延绵长。乡邻之间，心连着心，根挨着根，相守相伴，不离不弃，一同尝尽人生百态，共品生活里的酸甜苦辣。

倘若，一只灶马，常年栖身厨灶，安于清贫，不慕浮华。世间多少人贪酒贪乐、心生贪欲，迷失本心，忘却礼义廉耻。唯有灶马，身处烟火俗世，却自清自守，不随世俗沉沦，守一身安然，怀一世纯粹。

倘若，一年烟火，绽放元宵佳节，点亮盛世人间。古老火药，从不是只为纷争与毁灭，更有绚烂绽放、生生不息、万象新生，承载着民族传承，寓意山河兴旺，岁月复兴。元宵这杯酒，唤来东风夜放、火树银花，构筑普天同庆、举杯共饮的元夕节景。

（未完待续）

深山樵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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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朴素的旧时光里，阳光澄澈纯粹，月色温婉沉静。清晨摊开手掌，满掌皆是融融晨光，可这份暖意从不能私心占有，一旦收拢掌心，阳光便悄然散去。待到入夜，皎洁月光静静洒落，将整个人温柔笼罩、静静浸润，恰似晨间朝阳那般动人。不必刻意抬手遮挡，也不必转身避让，否则这份清辉也会悄然远离。

那时孩童总醒得格外早，只因浑圆饱满的朝阳，自东方鱼肚白里缓缓升腾，像一只圆润可爱的气球。上学之后，语文老师效仿达.芬奇画蛋的治学方式，每周都会带着我们去往校园后山的山坡观日出，归来后提笔写下日记，每一篇文字老师都会细心批阅，还在课堂上为我们品读讲解巴金的《海上日出》和阿瑟.柯南.道尔的《血字的研究》等。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同学，他父亲素来爱小酌几杯，于是他笔下的日出格外别致，说初升的旭日，恰似父亲手中的酒杯，入喉辛辣暖心，满腔热血尽数涌动，化作满面红润暖意。

在中年人眼里，清晨伴着鸡鸣犬吠、林间鸟鸣，冉冉升起的朝阳，奏响了平凡生活的序曲。背起行囊出门奔波，满怀热忱奋力打拼，只为归家后一桌家常、一杯小酒。身为家中顶梁柱，每日入夜浅酌两三杯，既能消解整日疲惫、舒缓身心，也能尽享阖家团圆的温馨时光。佐酒小菜简简单单，一碟香脆花生、几颗兰花豆，或是几块炸肉、一截家常香肠，满屋酒香淡淡萦绕。独酌之人悠然自得，满家人皆沉醉其中，这般微醺安稳的日常，早已成了一家人的习惯，若是一日少了这杯小酒，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处处透着不自在。在城市里生活多年，晨起已经闻听不到鸡呜了，晨鸡报晓只能在穿越回故乡朴素牟代再体验了，闻鸡起舞只能是一种慵懒后的自我想像，成为年岁代入的多维的沧桑感。

而历经岁月沉淀的老人眼中，晨起日出不过是人生又掀开崭新一页。不必再如年少时早早起身，也不再像壮年时贪饮美酒。若想小酌怡情，正午时分便是最佳时节。待到夕阳西下、暮色渐临，伴着晚景浅酌一杯也别有韵味，只是饮酒切莫急促贪多，只需小口慢品，缓缓入喉，让淡淡酒意漫染眉眼，晕出满面温婉红润，静享岁月安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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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杯，似总萦绕着人间烟火与人的气息。清早时分，常有汉子如同珍视物件一般，出门前轻轻嘬上一小口，心满意足后迈步离家，踏实开启一日奔波劳碌，扛起养家糊口的重担。

待到正午归家，家中总会备好一杯薄酒。并非贪饮好酒，只为驱散一身劳作疲惫。在物资简朴的年岁里，为家里的顶梁柱置办酒菜，算得上一桩颇具心意的小事，藏着一家人发自内心的敬重、体谅与感念。

晚饭时分，家家户户的饭桌旁，总能看见摆好的酒杯。或是一人浅饮独酌，家人默默相伴用餐；或是父子对坐，小酌两盅闲话家常。曾听对门邻家嫂子孩童时随口说道：“奶奶，等爷爷不在了，我就能陪着爹爹一起喝酒了。”童言无心，旁人听来只觉天真，也无人觉得言语失礼。

邻里之中也有别样光景。邻居张叔是退伍军人，一家人素来围坐一桌同食共餐，同享饭菜、共渡日常。只是这般相处方式，街坊邻里看法不一，也难免生出些许议论。

我约莫五六岁光景，正值物资紧缺的七十年代。时常跟着母亲走街串门，若是恰逢主人家吃饭饮酒，对方常会夹上几粒炸花生米，或是些许小菜递来。每每此刻，我都执意推辞不肯收下。日子久了，邻里私下闲话，都说这孩子性子拘谨客气，给吃食也不肯接纳。

实则这都是母亲从小立下的规矩。出门串门可以，但断然不能随意取用旁人食物。母亲态度笃定，分毫不让。儿时谨记家训：串门不贪旁人吃食，遇事犯错也不偏袒护短。

那年月酒水也凭供给，寻常人家打酒买酒，多是兰陵大曲、兰陵二曲，还有景芝白干几款家常老酒。兰陵酒的瓶身贴着绿色商标，景芝白干则是黄色酒标。虽说一瓶酒仅几毛钱，多数人家依旧偏爱打散装白酒。店家以锡制酒提称量，一提便是半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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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酒用的锡制酒提，形制古朴敦实，称量分量分毫不差，买卖之间童叟无欺，这般模样至今留在记忆深处。酒提内里嵌着细小钢珠，把酒尽数倒出时，便会发出清脆响动。酒提分一两、半斤两种规格，当年打散酒最少也要一两起步，再少便没法精准计量。

往后为便利民生、盘活日常，各个居委会陆续开设代销小店，烟酒、火柴、香烟、酱油醋、食盐等日用杂货一应俱全。对于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乡里人家而言，这份便利实实在在融进了生活。不少人家劳作归家、孩童放学返程时，国营商铺早已关门歇业，街边小店恰好补上空缺，便民的用处格外凸显。

店里货品全都从供销社统一批发而来，每月按时清算账目、核对货品，保证账物相符，分毫不乱。旧时民间待客也藏着独到规矩，老话常讲酒满敬人、茶浅心意，店里售卖货品也遵循着“紧提酒，慢提油”的门道。酒水质地清亮顺滑，酒提盛满后便迅速提起，借着喇叭模样的酒漏缓缓灌入酒瓶，这般器具时至今日依旧在民间沿用。油脂黏稠厚重，盛油的提子就得稳稳慢提，小心翼翼倒进油瓶，生怕不慎洒落损耗分毫。

彼时小店储酒多用黝黑陶坛，一坛便能容纳二三十斤酒水，足够街坊邻里日常打来饮用。酒瓶、酒壶、酒樽、小酒盅，凑成一套完整酒具，既是自家小酌的物件，也是待客设宴的标配。

烟酒茶素来相伴不离。当年香烟也分档次，勤俭牌最为实惠日常，丰收、金鹿属于中等家常款，大前门便是难得的上品。烟身两道弧形纹路，形似两撇胡须，乡里人趣味地唤它“两撇胡”，叫法生动又贴切。寻常喝的散酒，多是地瓜干烧酒与玉米烧酒，本地并无酿酒作坊，全都由商铺统一购销调配。茶饮则以茉莉花茶为主，偶尔货源短缺，便换成珠兰花茶，香气滋味相较茉莉稍显清淡，勉强凑作日常饮用，却也远比粗硬的茶砖适口。

那段质朴岁月里，酒盅大多只摆在家中。彼时除了街边饭馆，并无专门酒馆，早年零星的酒肆也早已关停。乡里婚嫁添丁、生辰满月这类红白喜事，全都在家中搭棚起灶、置办宴席。小巧酒盅与碗碟筷勺一同上桌，成为家宴里不可或缺的物件，盛满烟火人情，奏响满席畅快欢愉。

家宴在当年是十足隆重的仪式。娶妻嫁娶、贺寿生辰、老人百岁、新居落成，每一场喜事都要提前许久筹备。邻里乡亲、亲朋好友热心搭手相助，宴席办得热闹红火、体面尽兴，事成之后也成了街坊闲谈间久久称道的趣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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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家宴，与曾经的认知是大相径庭的。朴素年代，家宴全部是在家里举办的。诸如婚宴、嫁宴、生日宴、百岁宴、开工宴、造房宴等，在这些称谓不同的筵席里，一只酒杯是绝对的主角，无菜不成席、无酒不成欢。酒，是乡村里文化、风俗、喜乐中的绝对主角。而酒与水一样，是没有固定形态的，装在瓶子里，它就是酒子的形状；装在坛子里，它就是坛子的形状；装到壶里，它就是壶的形状。作为注入了灵魂的水，它是特殊的，已经是醇出于水而贵于水了。高于50度的酒在零下25度下才会结冰，也就是说一般情况，它是洁身自好、本色不改的。而酒的吟唱可分为在火中燃烧时的吟唱，燃色的火苗，随着液体的流初而吟唱，在不徐不急地流动中，将水火不容的叛逆表现地淋漓尽致，余烬燃烧后变成一滩如些小湖泊的水渍，从水到火，再从火到水，从涅槃到沉寂，从高昂到回归，这就是酒的品性。在前面说的大漆，竟然与酒十分投缘。比如上了年岁的漆面，放上热烫的杯盘碗碟会留下一个个难收消除痕迹，如挂上一枚枚的勋章。但这也不算难，把高度白酒倒在漆面上，用火点燃，随着蓝色火苗的缓缓燃烧，那样烫过痕迹就一一被消除了，并且漆面秋毫无损。

其实，酒的品性，人是最权威的评价。把酒斟入杯中，这便是一场筵席的肇始，或是三五知己相聚的欢颜，或是浅吟独酌的沉浸，不管哪种，酒成为了媒介、使者，让酒味充溢于室中，未沾酒神志已激昂，气场已拉满、氛围已浓厚。文雅或豪放的酒词，让情谊成为心情绽放的花呆，让心中的期许化为一种不断升温的愉悦。

先喝酒，再吃菜，够不着，站起来。泯酒入囗，一种热辣感觉油然而生，酒与菜，成为大快朵颐的双壁，将一种意念上的感觉、认知、期许，渐近或突然成为最为贴入肺腑的感觉体验，这就是一只酒杯的吟唱。

朴素年代，酒如种子，在心中生发出思念、相聚、共话、共情的情愫，它如无形的文字，在脑海中书写亲切的过往，它如有度的衡量，在相聚中显示信义的分量。其实，一切功名利禄皆如过眼云烟，最实在的还是索绕在心中的情怀。

大约在九十年代，经济发展加快，人们举办家宴已经不在家里大费周章了，开始走入了饭店。这时，饭店也允许开了，不但是举办酒席的酒馆、饭店、宾馆，而且早点允许各种经济性质的开办了。人们突然感觉，还是在饭店里请客吃饭方便、舒心、惬意，并且减少了很多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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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朴素年代，在博山乡村，家宴是个什么样子呢？时光如白驹过隙，即可以一晃而过，也可以穿越回溯。家宴，是一场文化的盛典，是一场风俗的汇聚，是一场交往的场所。比如:王家的大儿子要结婚，并且是这个家族下一代第一个成家立业的，所以家族上下极为重视。要向族长汇报，族长要求做好这一盛典，为王家增光添彩。这是第一步。然后，就是选择大总。所渭大总，就是整个婚典的总管，其权力代表主家行使。

大总的选择还是有讲究的。首先，最好是本家人，这样更有面子。然后是脑子要灵活、身体力行，在本村中的口碑要好，有威信和号召力。再就是有经验，以前做过并且邻里评价高的优先。也就说，一个村能当大总的人也就那几个。大总确定后，就要选帐房，帐房先生人品要好，毛笔字要好，并且反应灵敏，一般一个帐房再加上一至二个助手，协助收礼金和喜糖。还要确定大厨，与帐房相比，大厨更重要，选好手艺好、口碑好的大厨后，主家尊重他的意见，要么带一至二人，要么推荐人选，厨房至少二个厨师，一个顺菜的，一个炒菜的，还要有五至六个帮厨择菜、洗菜、上菜、撤盘的。这还没完呢，要提前将厨房用布棚罩起来，防止风刮雨淋。厨师要提前将要购买的菜、肉、蛋、鱼虾等清单交给主要，由主家统一釆买。然后，确定每桌的菜肴及上菜顺序，一般是“参打头、鱼打尾”，就是第一道菜必有海参，最后一道菜是鱼，寓意感情深，来祝贺；酒过三巡、菜过五味，喜庆有余。瞧，为了这只酒杯，多少人为之在努力。这一切做完后，大总就要筹划承办大约桌，上什么烟、酒、糖茶、点心、瓜子，在主家家里能否容纳？容不下就要协调邻居家，在周围邻居家设多少桌，由谁负责服务等事项。厨师基本上就位了，盘上炉灶，支上大锅，先熬上一锅博山高汤。炉灶一般是两个，烧老炭或焦炭，有鼓风机助燃，这样做，使整个婚宴开始高效运转起来。

婚宴开始了。首先是大总上任，与主家开门迎宾。宾客送上贺金后，就被大总按照亲戚、明友、同事、邻居的分类，约进宴席，时间大约在中午十一点，如果早来了，可安排到主家叙话。如果是邻居，便告知您几点去哪桌席喝酒，如果是回家了，大总会提早安排人上门约客。有的客能被三次约请，断不能拂了主家的真诚与感谢。

大总会把每桌的人数精准把握好。每桌8个人，不多不少，如果个别情况临时加上一人，大总也是通知厨房单独给这桌添加菜肴。如果有桌约请的人未到，也要按时开席，不能让同桌的客人等，这是礼数，决不可更改。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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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认为读经味如稻粱，读史味如肴馔，读诸子百家味如醯(音西)醢(音海)，看来一只酒杯的行吟是带有浓厚的文化味的。例如:办喜宴，家里家外被收拾的干干净净，粉刷的焕然一新，门楣上贴着对联，新刷上黑漆的大门也贴着“诗题红叶  玉种蓝田”的红纸，在进门的迎壁墙(也称影背墙)上要么画上喜庆或雄浑的图画，要么写上一个斗大的“福”字，可谓文化气息浓郁；作为婚房的屋子更是张灯结彩、喜气盈门，一派不是节日旺似节日的氛围。就连厨房也有对联，上联：厨暖人和迎贵客  下联：菜香酒美庆新婚  横批：喜气盈门。

办一场家宴，工程量很大，至少要制作二十桌以上待客，基本上是四个冷盘，自始垦终摆到底，这是博山风俗的“打底菜”，至今还沿袭这一风俗。这四个冷盘一般是八吋的平瓷盘，分别盛着芹菜海米拌凉粉、稣锅、卷尖(切成片)、黄瓜凉拌白煮肉。这些菜是前缀，上的量不会太满，大家在上大菜、硬菜前只是少许食用，因为大菜上了才算正式开始。开席后，再依次上汤菜、炒菜、炸菜、蒸菜，刚上的菜还没吃完，新的菜又上桌，席间充盈着欢声笑语。

“南甜北咸，东辣西酸”的饮食格局，古已有之，但并不完全准确。例如博山菜作为鲁菜的起源，其主打特色是汤，在没有味精及食品添加的年代里，调味就靠着厨房的一锅汤，这锅汤是用老母鸡和猪棒骨熬制的，至少要熬上四个小时以上，里面加葱姜、花椒和八角，一场盛大的婚宴全靠这锅汤来支撑味蕾，大家叫这汤为:高汤。

就是这样一锅汤，让鱼肚海参汤鲜味美，卓尔不凡，成为博山菜的主打，鲁菜中的名菜，以及葱烧海参，这是筵席中必有的菜品。比如邻里评价某家婚宴，会说:这喜宴，做的菜下了本钱和功夫了，特别是鱼肚参汤特别地道。或者说:这道葱烧海参极尽师傅功底，味道棒棒的！在朴素年代，举办一场家宴不容易，让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洗一句好，更不容易！往往几个月的准备和付出，真脸面就是为了一个好字。在朴素年代，人的心地纯朴至极，不染一丝尘俗。

筵席上，就如同酒壶配酒杯、茶壶配茶碗一样，各种菜肴既有不同烹饪方法，也有专门的陶瓷器皿。比如刚刚说的鱼肚参汤就是用汤盘装盛上桌的。汤盘直径一尺，上面有兰花花纹，故称为兰花汤盘。汤盘池塘状，过去是一个30度的凹槽，现在为了更方便已经采用海碗来盛装了。

一场喜宴，一桌团坐八个人。四个凉菜，加上二汤、二炸、二炒、二炖，再加上二个饭菜和一大盘馒头，就在酒过三巡、菜过五味的气氛中度过了，大家打着饱嗝，带着酒意熏熏，脚下如踩棉花般，在主家送客的“您吃好了吗？慢走”声中，半清半醒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。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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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杯，与人类文明的踪迹是一脉相承、不离不弃的。最早的酒杯，可能是木制的、石制的，甚至是兽骨制成的。然后就是青铜、金银、玉石等形式的，比如:斝(音夹)、觚(音姑)、斛(音胡)、觥(音供)等。现今的酒杯有玻璃、陶瓷、金属、新材料等制作，更为精巧、轻便，比如玻璃的透明、陶瓷的光滑、金属的色泽、新材料的轻盈，都让酒杯更加熠熠生辉、光彩夺目。如今，酒杯已不再仅仅是喝杯的容器，而且也成为工艺品，承载的文化内涵越来越丰沛了。

一杯酒中，有慷慨激昂之情。
酒杯，是仙液、玉汁、琼浆的载体，它既可以追随一个朝代，也可以跨越一个朝代，也可以虚拟一个朝代，也可以架空一个朝代。三国枭雄曹操在《观沧海》中慨叹:“对酒当歌，人生几何！譬如朝露，去日苦多。慨当以慷，忧思难忘。何以解忧？唯有杜康。”曹操在诗中感叹人生短暂。岁月匆匆，光阴易逝，大半辈子已然过去，功业未成，满心怅然。满怀宏图未竟的忧愁，一心想平定天下一统山河，前路艰难、壮志难酬，满心郁结难平。求贤不得的苦闷。渴求天下贤才辅佐，却难遇知己良臣，心中孤寂又焦虑。于是，借酒排遣满腔愁绪，万般心事无处诉说，万般烦忧无人分担，万般壮志难以舒展，只好借美酒暂消心头愁闷。也可以说当时曹操手中那酒樽或酒杯的吟咏。

一杯酒中，有澹泊酒脱之情。